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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外情、堕胎、非吸,沒做過警察的律師不是一個好牧師!

辦案律師/作者: 張王宏 來源:金牙大狀律師網 日期 : 2019-07-11


張王宏:廣強律師事務所合夥人、金融犯罪案件辯護律師暨金融犯罪辯護與研究中心主任

妻子出軌的信息,被他在微信裡找到,包括開房前的溝通、懷孕的檢查結果。  

還有堕胎藥的盒子,圖片上,被抓在一隻顯得粗糙的手上。

劉強在第五次見面時,竹筒倒豆子般,全給我說了。

這頓晩飯,吃了三個小時。

情變.中年男之醒悟

劉強是已過不惑之年的藝術男。單純、清澈,是妻子李麗對他評價,也是李麗最終選擇這個外地男的原因。靠自己的美術專業,劉強先在外資公司,後就職于國内的巨無霸汽車租賃公司,最近剛擠走一個表演帝級的同行,春風得意馬蹄疾。

彼時的李麗,收入高,身邊也不乏追求者。在性格上,是個強勢的北方女孩,隐忍、精明,強勢、彪悍。婚後,李麗以豐厚的收入肩負起在家大小的負擔,照顧女兒學習外,還要照料家裡老人。周旋于職場,也是集團裡高層圈中成功者的榜樣。

圓滿的背後,隐藏危機。

2017年,李麗提出離婚,劉強不肯。

這次,拯救他們感情的,是一場私募基金的暴雷。2018年,公司一度被抓68人,其中包括李麗。

生活停擺了,家庭瞬間成了廢墟。

房子的按揭、小孩的教育支出、老人的膽養費用、家用的開支...原來李麗曾經付出的,是劉強不曾想像到的沉重。

女兒小月的舞蹈課、鋼琴課、英語課...單單是平時的接送、輔導,就讓劉強喘不上氣,英語老師還總批評他沒有輔導,導緻小孩趕不上進度。

劉強說,那次幫小孩報課程,剛好是去南京某地一個鎮子出差途中。趕在那個點上,自己正好在一個豬圈旁,隻能就地而坐,對着電腦登錄,但點擊的人太多,系統癱瘓。京府報不上,趕緊和後台聯系,完了改上重慶的平台。報名報上了,卻繳不了費,再聯系後台,趕緊登衛安市的...

整個過程,旁邊的同事被感動的要命,舉着手機、相機對着劉強一通拍,都說劉總太敬業了。原因是當時下着雨,劉強就戴着一帽子,大家都以為他在忙工作呢。

以前,随時可以來一場,說走就走的旅行,潛水是劉強的最愛。

現在,劉強卻像給一隻巨手,摁在水底上不來,感覺無法呼吸。

無法呼吸并非因為李麗的微信 ,劉強看到那些讓他心裡滴血的内容時,痛哭了一場。

淚水中,劉強更多的是悔恨,他恨自己四十歲未成年,是自己沒有把握住手中的幸福,直到這個空氣一樣存在的女人,突然消失,他才體會到窒息般的感覺。

為什麼李麗當時提出,要把兩個人的錢合到一起開銷時,他不同意呢?為什麼小孩一年要花費二十多萬,李麗講的時候,他還不信呢?為什麼以前,沒有在李麗下班時去接她呢?

女人.苦難的修行

職場,如果說是一個人肉工廠,那北上廣的職場,則是一個巨型的絞肉機。

在這個男權社會裡,一個中年的女人,經曆了多少苦痛與悲涼,現在都無法還原,我隻記得李麗說到劉強時,總是一次次從上往上掬起雙眼。在眼皮皺起的每一次,眼淚都像斷線的珠子一樣,順着指縫流下來、流下來、流下來。

每一次,看着李麗浮腫的眼泡,我都想像,那是一個蓄水池,隻等一雙手舉上去,就會頃刻間擰開水龍頭。

每一次,我遞進去的一張張紙巾,等會見結束了,李麗會疊得整整齊齊,放回到會見的隔離栅欄前,我拿起來扔掉時,能感受到吸飽了淚水的紙巾,沉甸甸的。   

 有一次,李麗告訴我:“人生,就是一場苦難。”

這讓我想起一出電影裡的台詞:“Life is pain.”

賺錢養家的壓力、職場競争的慘烈、不斷充電學習的緊張、照顧女兒學業的勞碌、丈夫不着家的失落、公司裡招她進公司的吳總無微不至的“關心”...

講起這些時,劉強是靜默的,靜默的背後,是認同。認同的背後,他不在乎趙娟曾經無奈的背叛,他隻想知道,李麗是否還愛自己。

“她到底愛不愛我?我們還能不能在一起?”

在幾個月裡,反複被劉強問到這樣的問題,但這一次,劉強才真正講清了所有的細節。

我決定當面問問李麗。

這樣的隐情,沒法跟親人講,朋友也不行,還好,我是一個外地來的律師。

那一刻,我才知道,其實五個月前,劉強第一次見到我時,已經知道了所有秘密,隻是無法啟齒。

面對這樣的信任。我仿佛成了西方世界裡的牧師。

利用自己曾經十六年警察經曆,其實也是所有的人生閱曆。我決定超出律師的職責,去幫助劉強和李麗。

要怎麼說呢?我決定講一個故事。一個濱州故事。

情定.懵懂少年時 

趙娟是故事的女主角。和我見面我的第二天,因為非吸被警方帶走。當時是我陪着她去的,帶着我幫她連夜趕出來的自首書。

王建國是她前夫,在趙娟被羁押的七個月裡,在我每次過來辦案時,都會從異地的守河市驅車前來。一定要請我吃飯,同時,給趙娟上款,以及存各種她需要的物品。

在我去濱州的二十次裡,從來如此。

趙娟是一個嬌情的女人,哪怕被羁押了,仍是如此,每次會見都會要一大堆襪子、底褲,有的是自己需要的,有的給送給同倉室姐妹做人情的。

每次,王建國都不厭其煩地給她送去,風雨不改。

關于王建國,最先是趙娟告訴我的。趙娟說,王建國是一個保守的人。隻知道買各種理财産品。以後有什麼事,也可以和他說。

這個後來才知道的人,後來居上,成了和我接觸最多的人。

接觸多了,王建國告訴了我好多,趙娟不曾和我講過的事情。

原來王建國和趙娟,在二十年前就離婚了。王建國是曾經的守河市的煤碳大王,多名兄長在市政府或實權部門任要職,家勢煊赫。

趙娟和王建國,是曾經的中學同學,在王建國眼裡,趙娟是一個要強的女人。不滿意在家族團聚時,大嫂、二嫂從來不做那些忙前忙後、刷鍋洗碗的雜務。久而久之,積怨日深,一拍兩散,兩人離了。

那時的王建國,錢來的容易,吃喝嫖賭抽,樣樣俱全。趙娟離婚後,隻身去濱州發展,擔心兒子呆在王建國身邊學壞,就把兒子也接到濱州,托人找關系,上了當地最好的學校。

兒子王帥,後來留學,讀的是美國哈佛大學。

王帥刻苦肯學、聰明伶俐,集中并放大了兩人的優點,也是兩人共同的驕傲。無論是趙娟,還時王建國,講起兒子時,都是眼裡放光,滿臉像樂開了花。

兒子的今天,其實是趙娟當時選擇的結果,王建國對此不得不認可。

兒子,也是維系兩人離婚二十年後關系的紐帶。

王帥說“你要不幫我媽媽,我就不認你這個爸!”

王建國不能沒有兒子。他憂心忡忡地對我說,一定要幫趙娟,不然兒子結婚時,沒有媽媽可怎麼辦呢?

王建國對趙娟的認可,更在于另一件事情。那就是離婚後,看到王建國染上毒瘾,趙娟硬把他弄到濱州,嚴加管束,持續一年,給他把毒瘾戒掉了。

王建國雖然沒說,但我能感覺到,他感激這個生命中的女人。

他說,現在回頭看,那些當年和自己一起玩的,要麼死了,要麼呆監獄裡了。

其實,王建國對趙娟,還有一層憤怒,這個憤怒,是案件進入到審查起訴階段時,我感受到的。

原因是趙娟身邊,有一個若隐若現的“小白臉”。

随着跑動日勤,王建國聽到的風言風語多了,直到拿到卷宗那天,一時迷糊,我當着王建國的面,給他翻看了一下。他看時不出聲,看後憤怒異常,口口聲聲,不再管趙娟的事情了。

小白臉是唐虎,一個小趙娟五歲的離異男人,沒結婚時就在濱州認識了趙娟,結婚後沒多久唐虎也離了婚。

唐虎是早于王建國和我見面的,見到趙娟當天下午,我一下機場,就是唐 虎開車來接的我。

等到趙娟關進去了之後。唐虎就消失了,一次有個事情,想和他說一聲,發了信息出去,愕然發現,微信上唐虎已經把我拉黑了。

一個離婚二十年,日日擔心着趙娟的案子。一個相好了近二十年,隻在出事時晃了一下。

其實,王建國告訴我,他當年也曾有一個相好的,是守河市歌舞團的團花,後來小女孩還懷了他的孩子,但終是分了。

我要說的是,什麼是感情,什麼是過往,人生是無法重寫的一張磁盤,内裡關于兩人共同的過往,無法忘記。

過往.鑄就永恒

避免尴尬,是必須要有的設計,我沒有說劉強已經知道了一切。

我講,老實、單純的人,更不能接受被騙,如果曾經發生過什麼,不再去觸碰,不再去提起,是最好的處理。

 “因為我不确定劉強知道了什麼,畢竟案子發生後,手機都在劉強那裡。”

趙娟是我最佩服的客戶,原因就是,對于她和唐虎的事情,仿佛永遠沒有發生過,她從來沒有對王建國提起過,也從來沒有對我提起過。

所以在趙娟面前,我是什麼都不知道的。就像一個可以藏進去任何秘密的樹洞。       

面對李麗時,我可以虛構很多故事,虛構若幹情節。

但濱州故事,是一個真實的故事。這個真實的故事,反映出婚姻中人性的真實:那個曾經牽手的第一個人,一經走入,便無法走出你的人生。 

至今記得,濱州案子判決後,王建國的話。

他在電話裡說:我代表全家感謝你!

這個非吸案,3.2億元金額造成損失5000多萬,判了三年,更打掉了之前的一個500多萬的詐騙指控,趙娟還在審查起訴階段成功取保了出來。

但我更在乎,是王建國所說的話: “我們全家人...”

“家”,其實是一個心理概念,縱使離婚二十年,心理上,王建國、趙娟、王帥仍是一家人。

(本文情節全部來自真實案例,所涉人物均為化名)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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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王宏
張王宏金融犯罪案件辯護律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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